方筠瑶哭：“这枚玉坠父亲生前从不离，直到去世前还攥着不放，可筠瑶无能，没能收敛好他的尸骨，只能带走这枚染了血的玉坠，洗了整整三日，上面的血迹总是洗不净。”

方筠瑶心中委屈没人能说，她想来想去，唯一能帮自己一把的只有这个祖父大人了。

“徐公”有怔，怎么门前还叫他夫君，门后就改“徐公”了？

方老爷心中大恸，他还记得，这玉坠是青廷学那年他心挑的，持经观音佑他学业有成金榜题名。

方老爷面上关切问：“丫一个人京不容易吧，说来也巧，前些年我让人去寻你和你娘的时候，偏生没找着，万幸你这丫伶俐，这才能一路安然无恙地了京。”

“父亲在蓟州城破后殉职了，娘亲也随着去了，知我孤苦无依，二老临去前特意把我托付给了徐公。”说到这里情脉脉地看了徐肃一，又继续：“边关战事四起，我们随着难民一路逃，直到后来徐公了百夫长这才好了些。”

老爷手一哆嗦，差拿不稳——那观音玉的小小隙里，竟然还有红褐的血迹！

此时她在心里安自己：小时候祖父不喜自己算不了什么，毕竟那个时候祖父对爹娘的事十分生气，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。可父亲总归是他的孩儿，就算祖父大人念着这份父情的份上帮她一把，也是好的。

生下儿后撵走她。可徐肃本不会谅她，反而生气她小题大，还义正言辞说：“你怀着就该修养，别每天想些七八糟的，祖母不会是那样的人。”

剩下的事也不用她说了，方老爷对这后事知得清楚，提到了她的父亲，老爷语气更了几分，慨：“丫你这几年也是不容易啊！”

老爷一怔，心思电转间想明白这里一定是青廷的遗，了几气，微微抖着手打开匣，上面放着小小一块持经观音和田玉坠，只有小孩半只手掌大小。

方老爷不动声地盯了两人好一会儿，眉心一皱起，似在思索什么。过了好半晌，才一舒展开来，眯“唔”了一声：“起来吧。”

方筠瑶门后连都没抬，也没敢抬瞅瞅近十年未见的祖父大人长什么模样，走到正中小心跪下，端端正正叩了个，声音柔：“孙女筠瑶见过祖父大人。”

声音和气，听不什么不妥来。方筠瑶没敢掉以轻心，悠着动作慢慢地起了，生怕老爷看半分不妥。

方筠瑶知这话里的关心是少，试探居多。她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一个弱女怎么避开战祸一路上的京，怕是老爷不会相信。

方筠瑶又双手捧过一个小匣，上前几步呈给了老爷。

这么一想，总算觉得好了些。方筠瑶正正容，跟在徐肃后面了正厅。

徐肃看她垂首恭恭敬敬跪着自然不怎么兴，生怕她压到了肚里的孩儿。不放心地多看了两，这才沉声：“徐肃见过方大人。”

方老爷年纪大了，老人家一般都比较怕冷，他又是文官，常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。于是总是习惯穿得厚实一些，呆的地方和些。所以这待客厅摆了好几个炉，里面燃着上好的银丝炭，一烟气都没有，比徐家用的炭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