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素盈盈下拜了个福礼，恭恭敬敬：“婢给公公请安。”

掌印太监弹了下蹄袖，微笑着还了半礼。想着自己去年才掌了内监，怕公主底下的人脸生，今日才特地亲自走了这趟认认人。

皓儿眨着睛盯着它看，忍不住双手合拢，想要把它从江俨手里接过来。谁知那鸟脖还长，脖一伸“笃”轻轻一声响，在皓儿手上啄一个小小的血。

侥幸死里逃生的鸟儿没心没肺，扑腾了两下又去觅了。

江俨一惊，陡然间回过神来，随手丢开那鸟儿，大步追上皓儿抱着小孩去找长乐里的医女。

老尚本是来请罪的，怕得慢了公主会怪罪，谁知不仅没挨训反而还得了赏，千恩万谢地退下了。

不过这次它可就没那么好运了——看小世趴在地上扑鸟，却每每失败。江俨怎么能容忍一只畜牲欺负小主？待那鸟飞起时，江俨飞快地一伸手，轻轻巧巧就抓住了那鸟儿，把它轻轻在手里，放在皓儿面前，动作里有一丝讨好的味。

这是里的惯例，红素也不好说“得慢些也无妨”。毕竟过年的时候各主往来多多，要是长乐的下人穿的都是旧衣，丢的可是公主的脸面。只好多给了份赏银，劳她们多费心。

那绿尾鸟儿慌了，一双小豆机灵得转个不停，呼扇着翅膀却怎么也展不开，只能在江俨的手心里胡扑腾。

“咱家是内监掌印。公主初初回，想来这大件用还缺一些，连着赶制了十几日，总算赶在了年前，这不刚好咱家就赶着送来了。”

里每到年节，各的人都会得两新衣，寓意着辞别旧岁万象更新。只不过公主腊月中旬才回，时间上是有些了。

昨日尚工局送来日夜不停赶慢赶来的服，都是照柔贵嫔画的衣裳样制的。容婉玗一件件试过，也没有半不妥当的地方。皓儿的新衣得也很是细致，用细金丝勾绣暗纹，十分致。

为首的掌印太监白面无须，拾掇得很是神。红素不敢托大，赶地起迎了上去。她跟着公主回不到半月，这里的人没怎么认全，只知这公公看着面生，却不知是哪一监的。

至于旁的人的衣裳，来的老尚内疚地说还在赶制中。

“劳公公费心了。”红素双手奉上一只鼓鼓的荷包，掌印太监推拒不过，只好受了。

江衍整个人都傻了，无意识地掐着那鸟儿的脖，快被掐死的鸟儿哑着个咙嘶叫、疯了一样扑打翅膀，江俨被啄了好几下也没反应过来。

临到年关，容婉玗愈发闲来无事，每日看红素、牵风等人忙得脚不沾地，自己又不上手，只好在书房里躲懒。

皓儿眶里蕴了一泡泪，却记得娘亲说过“男汉不能哭鼻”，忍着没嚎啕大哭，抿抿捂着手上那个小血走了。

前日是银作局送来的六个妆奁的金银玉饰品，簪钗华胜钿耳坠儿镯环佩无一不全，各个得晃人；

今日一大早，又是十几个小太监抬着大件用了长乐偏殿，个个累得满大汗，手上力却端得极稳，走起路来都静悄悄的，没一扰人的声响。

继续抓，鸟儿也换了个方向抢，明明连看都不看他一，却每次都能刚刚好躲开他的“毒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