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沉落……月沉落……朝将升。

想等到什么时候告诉他？”

远远海与天衔接的地方，隐隐半寸橙红。萧可瞳孔急缩，光照来，阿艳必死无疑：“阿艳……”

“我不奢望他能原谅。”艳鬼终于将目光从黎波上离开，看着萧可，“追求我的鬼很多，王里也不少。这次我去求鬼王，也碰见几个大臣。他们为了向我示好，提了一些事。我并不清楚是什么，只是……你要小心，白老大也要小心。”

“我看见鱼了。”

艳鬼摇摇：“我不知，他们不多说。不过如果你想活命，还是离开白老大吧，鬼王从来都不是好惹的。”

声调平缓，没有过多起伏。

“永远不告诉他。”艳鬼拧眉制止，“我这些不是为了让他知，只是为了让我自己知。这是我欠他的，他没必要知。”

萧可回过神，顺着黎波指的方向看去，真有几条黑影飞速游了过去。

黎波神平静，一心一意看着轻轻漾波光的海面，没有再在意萧可和谁在说话，又说了什么。神专注，格外珍惜，这是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看海，他舍不得眨，只想一直待在这广阔天地，自由自在。

“海里的生那么多，每天在这里撒一张网，发不了财，但也不会饿死吧。”黎波自言自语着，似乎也没指望萧可会接话。

“我明白。”萧可说，“但不能原谅。”

黎波听见她突然声，偏看去，隐隐的好像在这黎明曙光下，看到一抹温和红。这抹红蓦地让人心有意，下意识伸手去捞，却只有一掌寒气。

萧可微微屏气，果然阿白这次被关不简单。

她划桨前行，非常慢。黎波看了一会海面，就俯咳嗽，咳的肺都好像要坏掉了。

艳鬼依然那样坐着，没有要躲闪的意思。她回看着黎波，是人非，脸不是前世的，声音记忆都不是，可她恍惚瞧见

黎波见她又跟空气说话，努力看去，却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突然很好奇，这只鬼是男是女，跟着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。

这话太过孤单，听的萧可心里动容。当一个人连鬼都不怕，甚至因为有鬼陪伴而开心时，那得是孤单到什么地步。

阿艳仍坐在中间，时而往海面远看去，再过四个小时，那里就会升起朝：“我生前很怕，因为差被夺了命，所以每次他去打渔时，我就在家里等他回来，小活，好饭。”

阿艳可以一时保住他的命，但病痛却会慢慢侵袭他的，直到艳鬼也护不住他。到那时，黎波也会死。

黎波见萧可一直往那空的地方看，开叫她：“小？”

已经困的打哈欠的萧可立刻打起神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如果不是我病了，他不会离开小茅屋去小镇找大夫，大夫也不会见到我，更不会因为看过小镇上找人的画像而认我，还告诉了我昔日旧主……他真傻，不肯让我跟旧主走。就这么活生生被打死了……”她叹了一气，“我欠他的，比欠白老大的多。但我不后悔，即使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背叛白老大。”

萧可收回视线：“我是茅山士，她不会害你，如果害你，我会帮你收了她。”

黎波面渐趋坦然：“没想到这十年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病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