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最终也没有达成共识，于是向爸爸将两盆植都订了下来，与妻携手说笑着散步回家。卉市场的店主们久久地目送着这对年轻夫妇的背影，竟觉得那天的光分外和煦，地渗这塑料大棚，抚得每一个劳累的人的心都柔了。

，就你最清，”向妈妈也“咯咯”地笑了声：“人家王伯隅先生有云，‘有境界自成格’，你这听了个俗名字，就目之所及整棵树皆俗，恐怕有失境界呀。”

向爸爸儒雅一笑，礼貌地请教植的名称，听到“散尾竹”一名时，他轻轻：”人直节生来瘦，自许材老更刚。”

向妈妈曾一连几个月未曾浇，反应过来后，惊讶地发现植们还活着，它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牵线吊着一气，有那么一气在，就不容易死，却也不大可能茁壮自在地活。

向妈妈见丈夫又犯起书呆的痴症，笑得前俯后仰，怀中的小家伙像是也听得明白一般，“咯咯”地跟着笑。

后来，家中来了警察姜叔，他一便看这些植缺乏力，原先的土壤早就被庞然虬结的系压榨殆尽了。向妈妈起初小心地向他请教，没想到姜叔对植颇有研究，能把养这样的事讲得通俗明白。

两盆植被双双搬来的那天，是小娅叶的百天庆，客人们夸孩健康可，又夸两棵植生长的好，夸完了植又复夸孩。向妈妈相信生有灵，却没料想到植也生了耳朵，听了人夸赞就得意洋洋，生长得势极猛，好像要跟一天天成长起来的小娅叶争个快慢。

“叔，妈妈怎么样了？”

后来小娅叶去了另一个世界，那两棵植仿佛应得到空气里的怅然，它们依旧向着日光轻摆枝叶，滴滴地贮存下能量，到了夜晚，再徐徐吐息，置换霉味和锈味的空气。它们又仿佛渐渐地发现，沉闷是代谢不掉的，于是它们停止了生长，叶也一片片的泛黄、萎缩、脱落。

“植生来都是生灵，名字不过是凡人随心取的罢了，你真是老顽固。”

向爸爸溺地看着妻，目光转向她怀中的小娅叶：“别嫌竹心浮，就连我这样时时自省的人，听见人家夸赞咱们女儿，还是会忍不住骄傲呢。也不知这小人儿有什么误人的力，怪哉。”

被笑话“自成低格”的向爸爸却在这件事上十分持，他自知不会长袖善舞的政客，又并非多钱善贾的商辈，在家中放棵商家们用来装饰门店的招财之树，总归不合风。他看上的是旁边修枝剑叶的另一棵，觉得那些密密蓬散的叶扇清雅别致，很有一番意境。

向妈妈望着这两株植，就像望见了她自己——活成了牵线木偶、被那渺茫的念想纵着的自己。

——

“

转，两个植都长成了大树，向妈妈又笑向爸爸：“你那自许材的竹，空有一颗空心呢，还不是一样经不住奉承。”

再后来，姜叔带着铲和料来了，他叮嘱向妈妈施的技巧，又说要让叶儿长得匀顺，就得时常转一转盆。向妈妈坐在一旁的小扎上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，看它们熟练地抓土、浇、再压实，将某难以名状的情一粒粒地，压实在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
“这棵也规整，你怎么不说无趣了？”向妈妈嘟嘟嘴，表示不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