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可意笑着，跑掉了。

这一刻，尤可意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挪不动脚步。

他地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，再抬看屏幕时，就听见了那个节目里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们对新的憧憬。

年过半百的白发老笑得一脸褶，慨万千地说：“也不知还有多少个节能过，最盼望的就是每年女孙儿们都回来闹一闹，那我就满足了。”

严倾看了她片刻，摇摇，“鱼不新鲜，改天再买。”

严倾的手里正拿着一条冻鱼，超市里开着气，本来并不会觉得冷，但这一刻他忽然就有些冷了，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鱼，于是冻成一似的鱼就闷响一声，落回了冰上。

超市里人太多，有个孩跟父母走失了，正在大门哇哇大哭，小脸涨得通红，鼻涕泪都来了。

严倾，又叮嘱了一句：“如果我结完账了你都没回来，我就在超市门等你。”

……

她才猛地回过神来，转过去望着他，“你挑好鱼了？”

他好像又从半空坠落谷底。

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看晚。”

穿着大红棉袄的小姑娘声气地嚷嚷着：“我最喜过年了！过年大家都会给我发压岁钱！”

超市的服务员带着他往经理办公室走，没一会儿广播里就开始传寻人通知，说是一个穿红上衣、蓝的小男孩与父母走丢，孩今年八岁，名字叫……

他看见他的小姑娘痴痴地抬看着大屏幕发呆，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正像拧麻一样拧在一起。

因为临近节，超市的人很多，收银台钱排着长长的队伍。尤可意在他排队结账的时候忽然说：“我想去上个厕所，一会儿回来找你好不好？”

这距离说远不远，说近也不近。人群众多，他很有可能认错人。

而严倾正在挑选明天的材，惦记着尤可意吃鱼，又吃兔，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是香鱼还是兔，于是转过来想要问她，结果张了张嘴，却没能说话来。

他没有忽略掉她里一闪而过的沮丧与迟疑，原本整颗心在沉重了很多年后，因为这段日的轻松愉悦而一一升到了半空，就好像被人注氢气的气球一样。可是在这一刻，有人用针戳破了他的心，所有的氢气都跑光了。

他走到她边，低声叫她：“尤可意。”

直到严倾拉住了她的手，问了一句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她却没有听见，还在呆呆地看着那个节目。

在不远的大树下有一只红的公用电话亭，那里有一个他熟悉的影，正背对他拿着电话跟人谈。

可是不知为什么，这一刻他是如此笃定，那就是正在跟家人打电话的尤可意。

不到一分钟，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小男孩，被妈妈抱在怀里往外走，妈妈一边帮他泪，一边神张地教育他下次绝对不可以跑，

而等到他真的结了账，走了超市，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超市前面的广场上浏览着，却看着看着忽然定住。

不同人有不同的愿望，但零零散散的憧憬加在一起无非四个字：阖家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