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可意睁，失神良久才伸手掉床的闹钟。

严倾的视线落在那只白的保温桶上，停滞片刻，“巷外面有卖早餐的，你没必要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——”

“哦。”尤可意总算松气，老老实实地转走了。

七半。

严倾背对她，胡须刚刮到一半。他用的是那手动剃须刀，刮之前要在脸上抹一层白的泡沫，像是圣诞老爷爷的白胡。

那双睛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，她坐起来，停顿了片刻，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穿好衣服，冲厨房淘米熬粥。

怎么又来了？

严倾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，看见她局促不安又拼命掩饰的表情，又看见她不算厚实的大衣，天这么冷……他重新移开了，低声说：“屋等我。”

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。

视线与她在镜里相碰，严倾的手顿了顿，着一下白的泡沫就开问她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
她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，就好像电影忽然卡住了，动弹不得。直到那个小男孩慢慢地抬起来，她才猛然发现，那个瘦小的影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。

八半的时候，尤可意下了通往城北的公车，沿着巷往里走，一路走到了那间屋门。

尤可意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。

“你受伤了，病人应该吃有营养的东西，比如瘦粥。”尤可意仍然维持着笑意。

情我，那些东西我都不需要。”

☆、第22章

可是屋之前，她

尤可意翻来覆去一整夜，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。最无语的是她还了个梦，传说中的白日梦。

这是最老式的那楼房，只有四层，卫生间和厨房都在走廊上，和起居室是分开的。

镜无限拉长，将他的影逶迤一地。

她堪堪睡了两个小时，现在却睡意全无。

她以为会看见他躺在木床上睡觉的样，可走到门时，才发现走廊上的洗手间里有哗哗的声，于是顿住了脚，往那里走了几步。

梦里有个小男孩坐在城北老巷的那间屋里，蜷缩成一团，默不作声地低看着自己的脚。

他朝她微微笑着，哪怕一个字都没有说，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让她熟悉得整颗心都化起来。

她从洗手间敞开的门往里看，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个男人，穿着件白t恤，下面是棉质黑长，正对着墙上那面裂了好几的镜刮胡。

洗手间很陈旧，但好在还算净。

那双眉微微蹙着，仿佛要将所有的愁绪都敛眉峰之间，恰似远山之黛。睛是透亮沉的，隐隐埋藏着冰川之下的暗，平静时像是辽阔的大海。

那个背影孤绝料峭，像是即将墨之中的一亮光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
尤可意扬了扬手中的保温桶，“我熬了粥给你。”

尤可意握住保温桶把手的手指了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来。

声控灯因为他的说话声重新亮起，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灯光下，尤可意睁睁地看着他转离开。

严倾却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：“卖粥的店也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