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卢愤似的哼了一声，嗔怒地转过去。

血全溅在了卢越的脸上，有的时候，他觉得师父的血是冷的，如今才知原来只要是血，都是的。

他左手一探，便自天灵盖握住了鬼郎君的颅。

“真是一件绝佳的收藏啊，这样好的容颜，为何要镌刻在人类这肮脏的生上呢，全都应该成为我的收藏啊。”

小的时候阿娘曾告诉他，每一个人杀死另个人的时候，自己也会跟着死一次，因而告诫他不要轻易杀生。当他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，从他漆黑的眸中看到的是无尽的污秽与邪恶，还有悲凉，因为他杀过很多人，自己也跟着死过很多次了。

邢墨举起手中的七魄铃，冷冷地看着摊坐在地上的师徒，铜铃不

大难不死，鬼郎君忽然有了勇气，他摊在地上由卢越掺扶着，虚弱地：“你是擎玉的副主。”

不知为何，邢墨并没有杀他，嫌弃似的将他往越卢上轻轻一扔，确认了一怀中人并未被惊醒后，便掸了掸上的灰尘，在原坐了下来。

也正是因此，他对师父会到心疼。

邢墨动了。

邢墨的中，是无休止的杀戮，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妖孽恶鬼，他就只是穿着一件浅灰衣衫静坐着，在卢越的眸中已经倒映成了一个浑浴血的嗜血修罗。

邢墨淡淡地一扫，他瞬间丢了一条魂，但仍然不放手。

邢墨鼻翼轻嗤，手下赫然发力，鬼郎君顿时觉每一寸血痛如刀割。

生气呢，为师不过是想把这张脸保存下来，你放心，为师心里只有你一个。”

邢墨微眯着睛，平时温的气质此刻已被滔天杀意侵染。

鲜血飞溅。

“不要杀我师父！你要杀就杀我！”越卢退无可退，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，竟冲到了邢墨面前，狠命拽住他的手臂。

这是什么怪！

话音甫落。

恐惧刹那间侵袭脑海，卢越只看了一，便觉得呼的权利已经被彻底剥夺了。

下一刻，鬼郎君伸去的右手活生生断成了三截，手掌、小臂、大臂，全都飞了去。

动不了！

而前的这个人只怕已经死过了千百回——他的中是刻骨的寒与悲凉，还有亡者的不甘与愤懑。

鬼郎君调笑似的看着，随后，他的手在瞬间化成利爪，伸向邢墨的绝的容颜。

卢越这才回过神来：“师父！”

鬼郎君浑疼痛难当，似有万千恶鬼自地狱归来撕咬他，他浑无力——他在顷刻间被邢墨废去了内力。

但是他，没有死。

邢墨的手覆上来时，鬼郎君却觉得冷意钻遍了他的每一寸肌理，那双手下，是刺骨的恶寒。

但他所有的动作都很轻，轻的像他仍是在温抚琴一般，因为不想吵醒怀中沉睡的人。

鬼郎君忍住疼痛，用另一只手将越卢一把拉开，往门外的方向一把推去。

然而抱着叶莲灯的邢墨已经起，腾另一只手轻轻一挥，客栈破旧的木门已悉数关上。
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，但是像是已经不存在了一样，在恐惧面前早已遁形。

“卢儿！快跑！”

邢墨的修长的睫缓缓地覆上了睑，他轻轻眨了一下睛，再睁开时，黑的瞳孔明明依旧澄澈明净，却像是染上了滔滔血海中的腥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