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朝正前方看去，最上首坐着的那个男人穿了玄燕居锦袍，他看着约莫三十，贤冠，两鬓发微白，可面如冠玉，面廓有似刀刻，是个极的男人。这人样貌虽柔，但通散发着狠厉之气，叫人不敢在他跟前放肆。

“儿跟前这位姑娘就是晚冬，她是乡下丫，一次见这阵仗，竟吓傻了，求爷恕罪。”

说这话的同时，唐令用笔尾挑亮了蜡烛，瞧着奏疏微微皱眉，淡漠：“你就给本督弹一首曲听听。”

“这就是晚冬？”

忽然，从侧边传来声冷哼，一个沉厚且带有恨意的男声徒然响起：“姑娘当日以一曲成名，连杀两人，就弹这支曲

唐令将她拿来唐府弹唱，显然是刻意给荣明海没脸，她要是骨，定然会得罪这权宦；若是顺从了，荣明海晓得她今夜为活命百般奉承讨好唐令，也会瞧不起她，甚至可能会……

“本督听说安定侯不惜跟太后争吵，也要纳了你当外室。呵，这黑鬼今儿忙前忙后地准备当新郎，可是兴坏了，成，本督就替他验验，你究竟不伺候他。”

沈晚冬张的手心冒汗，觉这通往正殿的台阶又又陡，若一个不小心摔下去，就会万劫不复。

唐令人长得柔俊，声音也是婉转动听，只不过隐隐带了些许肃杀狠厉，叫人不由得心底发寒。在说话的同时，唐令并不抬，仍全神贯注地批阅奏疏，完全不将底下的人放在里。他挥了挥笔，乐师们立停止奏乐，翩红也乖巧地退在一边，连都不敢抬一下，殿里立恢复安静，掉针都能听见。

钟鼓丝竹之声，而那殿里灯火通明，想必正在开宴。

这下，真的麻烦了。

话音刚落，从偏殿来两个小太监，一个端着凳，另一个抱着琵琶，疾步朝她走来，将凳放在她后，同时把琵琶到她怀里。

沈晚冬皱眉，自从她来殿中后，所有人都朝她看来，有惊艳的、鄙视的、恨毒的，偏生这位唐督主连都懒得抬一下，只是拿着支朱笔，在灯下仔细地批阅奏疏。

这人，为何看着这么熟？好似在哪儿见过。

“不知督主想要听什么曲。”沈晚冬屏住呼，大着胆问。

赴宴的客人并不多，只有五位，但个个都是朝廷大员，其中就有近来刚死了儿的曹侍郎。

记得姝曾说过，她父亲原是大理寺少卿，因得罪了唐令，偌大的家族轰然倒塌，族人或被卖或被放，父兄更是惨死在戍边。而那何首辅原是礼尚书，之前也是奉承唐令，这才阁当了首辅。这位督主手握重权，废立两位皇帝有如反掌之易，现而今荣明海是皇帝的舅舅，怎能容许这等权阉存在，二人定是火不容的。

“小儿给爷请安了。”章谦溢满脸堆了笑，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唐令磕了三个，他见沈晚冬仍痴愣愣站着，并且放肆地打量唐令，吓得连忙拽女人的裙，示意女人赶跪下。

当踏正殿时，沈晚冬登时觉一香甜的意迎面扑来，抬看去，殿里了许多灯，敞亮极了。左边是大梁最好的乐师，正在弹奏盛世元音，而在殿中翩翩起舞的姑娘居然是翩红，她穿着薄纱，卖力地扭动腰肢，来取悦殿中的每个人。

他，难就是大名鼎鼎的唐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