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没用。然后呢？”

程心站住了。

“然后我辞职。”

程心继续向门走，但脚步慢多了，最后终于站住，维德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：“你必须明确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但必须是PIA的人，你愿意去吗？好了，你现在可以递辞呈了。”

加速航段从地球延伸至木星轨，在这段航程上已经预先布设了一千零四枚各当量的弹，有三分之二是裂变弹，其余是氢弹。它们就像是一串太空地雷，阶梯飞行的加速过程就是依次发这些地雷的过程。除此之外，还有数量众多的探测巡行在加速航段上，以监测阶梯飞行的航向和速度，及时调整下一枚弹的位置。爆炸的闪光以一定的间隔不断地在帆后面亮起，像搏动的心脏，辐的飓风劲地推动着这片轻盈的羽。当接近木星轨的第九百九十七枚弹爆炸时，监测表明飞行已经达到了预定速度：光速的百分之―。

那面九三公斤重的帆，用四五百千米长的蛛丝拖曳着那个直径仅四十五厘米的球形舱，舱的表面覆盖着蒸发散层，起航时的质量为八百五十克，加速段结束时减为五百一十克。

“我同意去未来。”程心扶着门虚弱地说，没有回。

程心本来已经没有理由去未来了，她似乎要继续被阶梯计划完全改变了的人生，但PIA仍

唯一让程心到安的是，带上了，但不是她拿的那些，而是经过航天育门心挑选的。

但故障就在这时现了。检测系统通过帆反光的频谱分析发现，帆开始卷曲，据推测最大的可能是一帆索断了。但第九百九十八枚弹仍被引爆，只剩下三帆索的帆此时得到了一个错误的速度分量，偏离了预定航线。帆继续卷曲，雷达反面急剧缩小，监测系统丢失了它，也丢失了它的轨参数，人类不可能再找到它了。失之毫厘，谬以千里。随着岁月的逝，飞行距预定的航线将越来越远，与三舰队会并被截获的希望也越来越小。照它最后的大致方向，它将在六千多年后掠过第一颗恒星，五百万年后飞银河系。

“阶梯计划需要有一个熟悉云天明的人去未来。”

“我清楚这一，但我不允许的事你就不了。”

克隆的神话，他们会在合适的培养箱里养活大脑的。”

程心真想把维德手中的雪茄抢过来摔到他脸上，但她克制住了自己，默默地把信封拿回来，“我会越过你向上级请求的。”

程心也冷笑了一下，“你阻止不了我，你从来就不是我真正的上级。”

“这不行。对于PIA，你还有用。”

但阶梯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，人类成功地把一架飞行——尽轻得像羽——推到准相对论速度。

程心转离走。

程心唯一一次见到阶梯飞行，是当它的辐帆在地球同步轨上展开时，二十五平方千米的帆曾短暂地把光反到北半球，那时程心已经回到上海，夜她看到漆黑的天幕上现一个橘红的光团，五分钟后就渐渐变暗消失了，像一只在太空中看了一地球后慢慢闭上的睛。以后的加速过程是看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