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她……她自己都看不起。

冯锐率阻敌于巡防营西二十里，复叶翰偷袭不成，退三十里扎营，伺机再犯。

在这一片大漠孤烟，长河落日中，她亲得见他指尖轻，九千里烟尘平地起，十万杆旌旗辕门；中自有雄兵百万，大起大落，纵横捭阖；长剑所指利刃饮血，蛮夷伏倒，敌雠斩落；纵前驰百乘之中，铁骑过敌甲尽碎，振臂一挥万军影从……他于疆场狂沙四起回眸，敛剑鞘，白虹低鸣犹然在耳，后尘埃落定，锋芒尽收底。君不见狼烟起时名城倾覆，广厦隳颓，只见烽火尽他沉息森然，气悍骨。

虽然隔着整个战场，楚珺仍然能一找卫珩的位置。

楚珺骑立在岗上，远远看着中军像一片银的从岭上奔腾而下，铁长风，金戈映日，楚珺仿佛能觉到山岭震颤，树枝都停止了摇摆。

这白草秋风的北之景，才是他的世界。

当卫珩率与夸吕酣战时，穆河突然反戈一击，战局陡然扭转，夸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人被冲散，冯锐赵获的人分而围之，也不赶尽杀绝，只迫他们逃窜。当晚，向西奔逃的夸吕残受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尉屠那的截杀，伤亡惨重，夸吕被多罗一箭命中，残群龙无首，看就要尽数折于尉屠那手中，随后赶到的穆河与尉屠那拼杀起来。多罗也只是象征地与穆河过了几招就率退走，让穆河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复叶翰的新首领。

……怎么站在他的边。

楚珺听了先赶回来的冯岩

楚珺从腰上的荷包里取那串天河石手串，“母亲……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”她挲着一颗颗已经十分光油亮的珠，“母亲，您放心，我以后不会让您失望了，”她抬望望远的战场，“不会再辜负您的苦心安排。”她打定主意，等局势稳定些，一定要去一趟江南。

有时青璇为什么看着她言又止，送她嫁那日父皇为什么摇叹息又默然不语，慕卫珩的元引珂为什么那么愤怒不平。原来，一直都只是她不上卫珩而已。

然而自己……明明已比天下那么多饥寒迫落街不果腹衣不蔽的人幸福得多，却仍将自己困囿于自幼失去母后离开父皇的旧事中，只是幽怨时世待她不公，却不敢自己站起来与命一搏。一柔弱忧怜之骨，满腹踌躇自艾之气，怎么能他的世界。

楚珺勒掉，跟在她后面不远的玉屏疑惑:“殿下，您不等最后的结果吗？”

军报京，帝震怒，任陇右西六州巡察使卫珩为陇右军政黜置使，总领边境军政大权；昌乐公主为监军，从旁协助；务必退敌以震慑吐谷浑，使之不敢再犯。

卫珩接到平都来的诏书后，一改之前与复叶翰几次战收敛退让的打法，命冯锐领左营、赵获领右营从南北两路直攻复叶翰驻地，自己则领中军借地势自东而下，直击复叶翰主力。

楚珺驱返回，淡淡:“战局已定。”

她浑都颤抖起来，这才大梦方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