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无等人到达五山脚、人河河畔时，是第二日的傍晚，晚霞绚烂，给层云镀了金边。几人见天已晚，便在河边扎营，决定明日一早再合计上路。

夜里，四人各自择席地休息，清无照旧守着上半夜，她盘坐在火堆旁，时不时往火里添些柴，赤火光跃，照亮她苍白清瘦的脸，河风清凉，动她轻薄的衣衫。

玄燏翻下树，动作轻盈，没发一丝声响。

东边一新月升起，月朦胧，火光仅仅照亮方寸之地。荒郊野地，周遭昏暗寂静，一切都了眠。清无闭缓息，浅眠须臾，又看见那个红衣女。这几日，她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，她眉目妍丽，中噙泪，泫然泣，楚楚动人，情地望着前方那个玄大的影，呼唤他穷炙。像是在告别，又像是被那男抛弃。

清无梦里那个红衣女睁睁看着那玄衣男无情地离他而去，起追了

法术，当别的小孩在识字的时候，她在背诵心法，别的小孩在私塾读书的时候，她已经开始学习舞剑了。待她二八年华时，别的姑娘在绣荷包簪，她扮作张啸天的小徒弟帮他替人家法除妖。张啸天虽然不像清无有一副仙骨，但胜在刻苦勤勉，若非后来为了除一只堕的野兽受了重伤，还是有可能修成一个散仙。是以，清无前五十年的生活里，再不济也有个不苟言笑的张啸天陪伴，尔后的四百五十年里，万千山，江河湖海，陪伴她的只有她的棠溪。今日她走在前面，前方除了野草古树，空无一，仿佛回到了人间游历那时。只不过一晃已过七百年，人间早已人皆非。

一行人不急不缓向东南方向行了两日，翻过四山、五山，这两山内的活比前面几座的类更加繁多，他们路上也遇到了些小妖小，但对于他们来说对付起来都不是对手。除却这些小，这两日一路上比较顺利，他们速度也快了些。翻过五山，距离齐天山的界大门只剩下两座山。这两座山奇，山白雪皑皑，虽然比较之前山万丈的凛山并不算险境，但攀登起来颇费时间力，再者，六、七两山耸云，且雨丰沛，是以山上上常年积雪，积雪消，雪汇成山溪，沿着山顺而下，与源自五山山上的溪在山脚汇成河湖。河顺着地势向东南方向去，消失在在六山山脚拐弯，尔后围绕着六七两山的山脚，穿过七山与界内的齐天山之间的虞丘峡谷，过了界大门，浩浩向界去。河在六山山脚下不见底，已经可以载舟。是以，四人决定改行路。

树上，玄燏今夜闭目片刻，化烟迟迟没有梦，他便再也睡不着，随手寻了块木，用匕首准备刻条木船，以备明日之用。雕刻、作画，这些颇费心神的东西他以前并不喜，只是后来失眠的夜晚太多了，用这些来打发那些孤独漫长的黑夜，慢慢也练一手手艺。

月上中天之时，那木船已完成大半，手掌大的木船，帆、舵、屋、甲板等等一应俱全，雕刻得十分致，栩栩如生。玄燏寻了片带刺的绿叶，准备给木船打磨时，只听到树下悲切的声音：“穷炙！”形单薄的小仙女盘坐在火堆旁，虚弱的火光里她眉目蹙的面庞若隐若现，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。“穷炙……”她又唤了一声，声音哀伤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