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黄四舅舅公馆里已经多年不用柴火了，厨房里灶台下面都是铁炉烧煤球。只是因为天越来越和，煤球一星期就买一次，储存的很少。

“打仗了就该多买些粮，煤球也是要越多越好。”

大分人家，平日里也不烧香拜佛，只有等遇到事情了，或者生病，或者为了发财升官，才会去临时烧香拜一拜，简直就像易一样，我参拜你，你给我好。一般的和尚士也是可以分清楚的，至于观音菩萨到底是属于和尚的领导还是士的领导，民众里不太清楚的人就不要太多了。

黄四舅妈就要更加关注家务些：

张溪看过了学校的通告，就收拾了课本，要去上学。黄四舅妈自然是不允许的，拉了她的手，哭着：

张溪知，其实整个租界都是安全的，也没有必要陪四舅妈哭着笑着作

黄四舅舅公馆的汽车夫是最着急的，每次一打仗，汽油都是第一个断货的，大约是因为属于战略资吧。

于是又慌慌张张的差人去四抢购，幸好市面上的店铺都还能营业，只是价格都涨了将近一倍。

黄四舅舅的公馆主仆上下，加上表小张溪桃杏几个，也有二十张，吃饭是第一件大事，各东西都要多买。

对于打仗的事情，黄四舅舅还是十分镇定的：

“死也不能让你这个门的，倘若有个好赖，怎么给六姑太太代。”

黄四舅舅讲的是国家兴亡大事。

张溪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收到，两人又说了几句，就听见电话筒的那边有凌果妹妹不乖的哭闹声。

两人就赶互相了珍重挂掉电话。

“兵虽然可虑，弟的教育犹如布帛菽粟，是一天一刻不可废弃的，现在已经决定，学校照常开学。从前欧洲大战的时候，天空里布着御防炸弹的网，耳边也能听见炮火的轰鸣，下面学校里却依然在那里上课。这非常的神，我们应当不让他们专于前。希望家长们能够谅这一层意思，若无其事地依旧把弟送来，这不仅是家和学校的益，也是地方和国家的荣誉。”（摘自叶圣陶1924年）

慧文女中的同学凌果摇电话过来，说是有一大半的学生都没有上课。慧文的督学很是着急，了一个通告，问她收到没有。

煤球也买了一车，因为怕下雨，就全堆积到了偏厅外侧的一走廊下，虽然看着十分碍，但是非常时期，也不好太讲究了。

他们讲求的是实用主义，拿去张贴辟邪，有用自然是好的，如果没用，撕下来拿去引火，也不算浪费。

黄四舅妈亲自去厨房，仔细清，见有一袋米，十分劣质，内掺杂了细沙小石和黑北籼米。也只好叹气，骂粮店黑心。

“以前也闹过几回，连个三百年的大清都亡掉了。那个袁大帅，又是总统，又是皇上的，不也来回折腾了几次。我们住在租界，都要给洋人几分面，所以是不怕的。”

慧文女中的校工过来了一趟，发了一份学校督学给她家长的通告，上面写着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