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记得外婆9年前在机场发的那条消息吗？”

她愣愣地抬，向四周搜寻，目所及，皆是陌生。

葛慧珍笑着：“这才是我的好娜娜。”说完，她的逐渐透明，娜伸手，却只摸到一片空气。

娜瞬时泪目，喜悦，内疚，辛酸……溢满心田，急忙迎上前去。

突然，她被拉一个久违的带着皂荚和雪膏香气的怀抱，她浑一震，一动也不敢动。无需抬确认，她知是谁。

但死过一次的人，连生死都看淡，何况那些压在心的恨纠葛。梦里有一句话，最能代表她此刻的心境，她是外婆生命的延续，可不能给她老人家丢脸。

“我的傻丫，你犯了这么大的错，还不许外婆临死前讲讲气话，使使？之，责之切，我的宝贝孙女傻乎乎地被人欺负，还帮着坏人一起骗我，我怎会不伤心？”

小囡囡越来越近，胖乎乎的小圆脸上，嵌着一双神采飞扬的凤，又大又圆，尾微微上扬，小嘴红似，一可的小卷，娜喜得不得了，双膝跪地，想把女儿楼怀里，好好亲一亲。

脚边传来茸茸的，低一看，是阿欧正眯着蹭她。

唯余葛慧珍一人，还站在原地，朝她和蔼地微笑。

娜。这么多年，她每次想到那条消息，就觉得肝寸断，内容里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在她心上的一鞭痕——

“娜娜，你是我生命的延续，可不要给外婆丢脸，跌倒不要，可怕的是再也爬不起来。外婆可以原谅你，但前提是你不许再自暴自弃，要好好生活，堂堂正正，脚踏实地，过幸福快乐的人生。”

可没等她走几步，外婆却看着她摇了摇，她有所预，难过得哭声来，而老人神温和依旧，朝她轻轻一挥手，下一秒，牵着不知何时重新站到她边的小姑娘，渐渐隐无垠的虚空。

“我知，是您不肯原谅我，您去世的时候，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。”

，将肤雪白的小囡搂怀中，笑盈盈地看向这。

谁知，金娜的手却在了自己的肩上，展臂一瞧，怀里空空如也，哪有什么香香的小女孩？

囡囡，外婆说希望你成为大画家给家里长脸是开玩笑的，我只希望你平安、健康、快乐，堂堂正正人，脚踏实地事，一个有风骨的正直的人。祝福我的宝贝此去京城，诸事顺遂，得偿所愿。

慈祥宽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“不行，你还这么年轻，外婆不能带你走。”

娜闻言，泛着泪的睛一弯，摇：“才不会，到时候，我就你，来照顾你……”

“然后当你老了，躺在家里温的床上，边有丈夫陪伴，儿孙绕膝，没有遗憾，到那时，外婆再来接你，你可不要羡慕我比你年轻喔。”

泪落，娜伤心不已，为何外婆和囡囡不等她一起走？是因为讨厌她吗？她跌坐地上，抖着肩膀，泣不成声。

她失声哽咽：“外婆……我好难过，好辛苦，您不要……不理我，带我走吧，我一定……乖乖听话，再也不惹您生气了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，外婆……”

她张地看着小女孩的反应，生怕她噘起小嘴面排斥。实则不然，小女孩闻言，笑弯弯地张开双臂，朝她跑来。

娜内心涌起无限委屈，急忙向外婆的方向跑去，生怕慢了一秒，老人家会像小囡一样，消失不见。

娜看到外婆挨着小囡的脸，嘴动了几下，她听不见声音，但却清楚地知，外婆是在对小囡讲：“看，那是妈妈。”

只一眨的功夫，老人就彻底消失了。

她没有看血泊里的年轻女人，视线如雨中缓缓坠落的，温柔宁静地落于旁观的金娜上。

娜站在原地，依依不舍，与此同时，一前所未有的轻盈的释然，从心升起。

苏醒的娜，闭着睛回溯梦境，心中清楚，世界上本没有灵魂一说，所谓托梦，也许只是生者一厢情愿的情寄托和自我开导，倘若真的有灵魂，那外婆大概率只会梦骂她，而非宽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