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乐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失态的父亲，她这些年在军营里历练，没少喝酒，酒量远超柳衡，她低眸看着自己醉醺醺的父亲，忍不住低声长笑。

“回来了。”他平静地问。

一坛酒后又握着她手说：吾儿可期！

长乐阁前的逸漪池里还有沉眠的莲荷，池前柳树垂枝随风，旧秋千还等在原地，下一个盛夏却不会有人再抚琴为她合歌了。

柳衡碰了柳乐飏一杯：“来，！”

柳乐飏本来是回来找父亲的，却因为家国大义，一直被柳衡放在了最后。

未至半刻，有四人走。

盛都里又打了十余天才算平静，这十余天里，柳乐飏打同门逃，混在公承的军队里，终于看见了自家府门。

半年未见，柳衡更加苍老了，他不动声抬起，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和刺客他并不惊讶。

柳衡睁开，他没有醉，酒里下了蒙汗药，他已提前吃过解药。

享，无勇，数不敌，终降。

太师汪汪松元，太公谢光谢千秋，大元帅公乘晖公乘明鉴，前大司医神农簋。

柳乐飏记得在最后的几天里，柳衡时时忙至夜，太师和太公经常柳府，连公乘晖也一连数日待至夜。

柳乐飏怔怔站在原地，好久才听懂柳衡说了什么。

直到那天晚上，柳衡让厨房了一桌好酒菜，今夜他还没有客人。

十月十二，逃走的四皇杀柳衡报仇，潜柳府行刺杀，被柳乐飏截杀，死于柳衡面前。

又念叨她黑了、瘦了，说她肤也糙了，盛都里心养了这么多年，终究没敌过焕关日复一日的风沙。

“...”柳乐飏刚拦下刺客，心中张还未抚平，不过比起刚才的惊险，父亲平静的声音令她更生气。

柳衡让家朗伯带人把小抬下去休息，他走到祠堂，燃了祠堂里的灯烛。

即便到现在，那一夜也刻在柳乐飏的脑海里。

“老，”柳乐飏也差不多醉了，她伏下戳柳衡脸颊：“你别在这睡啊，你醒醒，你都六十多了，你要在这睡明天准得生病…”

“老…”

柳衡哈哈大笑：“总要把事情全解决了，爹才能放下心来。”

柳衡醉趴在桌上说胡话，一只手牵着柳乐飏怎么也不肯放开，大概那时候，他是想把余生的牵手都在这一夜里补偿到。

十月二十六日，凌晨。

“您贵人事多，终于有空陪女儿了？”

乐飏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叫柳衡，那一声后她也醉倒了过去。

柳衡将这些天整理的名单给汪：“这些是朝中还可堪用的大臣名单

“来，”柳衡指着座位说：“咱们爷俩好久没喝上一顿了，丫，陪爹好好喝一杯。”

那天晚上，柳衡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，念叨柳乐飏这些年总是回家很少，除了她母亲六月初六的忌日外只能在年节看到她。

“阿简已经牺牲了。”柳衡伏下继续整理名单，“下去洗洗吧，对了，让朗伯带人来把这里收拾收拾。”

柳乐飏一饮而尽。

柳衡与太联，迎公承军京，逐帝于幽，后又杀太。

“境平麾下共十营，其中九营以九江之名命名，唯独他的亲卫营不一样。南海之帝为倏，北海之帝为忽，境平其心堪称豪气凌云。儿啊，你掌倏忽营，是为大雍镇边疆护河山，是给我们柳家光宗耀祖啊！”

“周长青呢？”柳乐飏问：“你得找他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