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肯握他的手，想是讨厌他，可她那样用力握着他也握着的竹，却令人无言，不知她在恪守些什么，又在珍视些什么。仿佛竹没了，魂也断了。

，整间寓只剩下他一人。

群鸭群也不再叫了。不知它们在用人听不懂的话说些什么尖酸刻薄令人脸红的话，扶苏望了望四野，彻底迷路了。

奚山是一座遭了报应无神眷的山。这里的妖怪全是石。大石妖怪和小石妖怪。收日月华而化形，初时为猴崽，长大了便化形为人。奚山最大的石是一个叫翠元的妖，他的妻三娘是奚山君先时从家里带来，给了翠元为妻。夫妻二人共有二十六，又生孙，孙又生，三百余年，除去资质不佳夭折的，共存活二百余众。二百余妖又有一百多拾了媳妇化了形，算起来，大大小小，满奚山约莫三百八十三只妖。

石在颈上一些年岁后，会化形成猴，再过些日，取日月华，又会化形为女。待到此日，翠家孙长大了，妻也养大了，便是他们的成亲之日。

翠氏孙除了大父翠元是个好胆小之徒，其余孙都十分专一痴情。他们的姻缘与人间天上皆不同。

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梦中。

呜咽声似乎变成了歌声，带着几分凄楚，也带着几分沧桑。是男人的声音。

远一团橘的灯火，静立在一条小上。

那时也是这样。

远传来低沉的呜咽声，了远了，又近了低了。他喜读些志怪，并不觉害怕，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草丛中，才发现，那些绿衣人绿猴儿又变回了石，躺卧在草丛中，安静而祥和，仿佛它们从未如白日一般生动过。

扶苏又走了许久，似乎依旧没有尽，那座石房也不知藏在了何，始终未丝毫踪迹。

那人的右手攥着竹竿的另一侧，像是攥住了什么不能再失去的东西，沙哑：“夜黑路冷，公，莫再……莫走丢了。”

满山之上，天气晴

他想回到石房中，可是四皆是岔。

他们天生有一本领，能拾到有灵的石，若与他命中有姻缘，放到颈上佩，自然汲取他上的灵气，越来越，若是无缘，则会被他们反噬，得玉髓皆失，枯而死。

十分奇怪也十分有趣的姻缘。

旁的人或妖总要等成年之后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轻浮些的，不过也逃脱不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之说云云，可是翠氏孙自幼便有决断，他们的妻都是自己选定，然后抚养长大。

他朝小急切走去，也朝灯火走去，伸如玉的一只手，却到光冰凉的一段竹。左手中提着一盏结着蜘蛛网的灯的人，只留给他一个挑单薄的背影。

翠氏孙皆是翠，遗承自大父翠元。区别便是有些发翠一些，妖妖姣姣，有些翠浅一些，似晴空碧湖。

晚风袭来，带着清，方知到了立夏。

这座山似乎变成了荒山，一片死寂。

是奚山君。

梦中的他也没了路，周遭的空气中带着只能刺痛他的苦难，一停顿，便满饱泪。

他们皆，得仙妖不辨，总不与凡俗同品。

扶苏站在了原地。四野空旷，毒散发迷人的清香。风来了，拂在小少年的脸上。